犹在睡梦中,只听得身旁妻子起床的声音,迷迷糊糊听见她与朋友相约上街闲逛去,我又翻身入睡。
不知过了多久,电话骤然响起,原来妻在街上打来的,说是几个朋友都搓麻将去了,她想去找个清幽的地方走走,约我作陪。我不禁一乐:平时把休息时间都耗在牌桌上的妻今日是那根神经搭上了?竟然约我去郊游!既然她有此闲情,我也乐意奉陪。匆忙漱洗,收拾了一些中午野外炊烧的必备品,在街上买了青菜年糕等物,与她一起登上南山。
出门时天阴沉沉的,正欲上山时竟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,妻打起一把蓝色的雨伞,映衬着青山绿树很是和谐。我紧随其后,镜头不时对准那轻晃在林荫山道间的蓝色小雨伞。心下不由想起那首陈年老歌《一支小雨伞》。
多少年了!熟唱《一支小雨伞》的年代,正是我和我妻同班上初中的时期。那时候,她文文弱弱、一声不吭,我是班上的大吵客,好动且好斗。她文静,我活跃,两个性格廻异的人同班一年中从未说过一句话。
南山东坡的龙山亭是我当学徒时常来的地方。我初中毕业后即给一位修车师傅做了一名学徒,那时的学徒吃在师家、住在师家,工作时间满身油污游离于车底下,未到饭时便提前收工回去帮师傅一家人做饭,当然,师母炒菜我烧火。
吃饭时,要晚吃早收,要盯着师傅的饭碗,他吃完了你不要忘了帮他盛饭。那时最怕的是师傅家来客人,一桌的残羹等着我去收拾。还时不时挨骂,甚至挨打。倔脾气的我,一旦受了委屈,就以逃工回应,偷偷跑出来,一口气登上龙山亭,那时候俗称“八角凉亭”。在亭里一躺,往往就是半天。那时还写过当时引以为豪的“望江南”数首,其中就有龙山亭的:
人非人
枉搓日暮长
海游桥头望星空
八角亭中晒太阳
谁知我断肠
那一天离今日已整整二十年矣!
登上龙山亭,雨依然下个不停。亭中已有一对中年男女在促膝谈心,友好地交流了一番之后他俩起身离去。望着他们的背影,我不禁说:这两人必不是夫妻,是一对野鸳鸯。妻在旁反讥:人家不一定以为你也是“老牛吃嫩草”呢?听到此话,我不由审视了一下年长我半岁的妻子,她肌肤雪白,细皮嫩肉,比起我这个典型的中年男子确实年经不少。在生人眼里,确实要误会我是带小情人游山的,况且当今社会,能有几个会携妻之手冒雨游山的?
初中毕业后的第三年,我组织了一次初中同学会,那一夜来了三十几位同学,我妻子也在其内。一别三年,沉默寡言的她多了几分大方,活泼而不失儒雅,顿时令我注目。第二天便主动进攻,开始了我们的恋爱阶段。那一年,我刚虚岁十九。经过好几年的离离合合、反反复复,25岁那年我们结为夫妻。
龙山亭的周围遍布高大的树林,雨水落在树叶上莎莎作响,在这清幽的小山巅听起来甚是悦耳,此情此景,我不由放声高唱,厅内场地较为宽敞,妻竟然伴着我的歌声翩然起舞,跳起了她刚学的排舞。看着她玲珑的身影,渐渐为之神迷,思之悠悠。。。。。。眼前之人乃我终生之伴,认识二十几年,十几年的夫妻,怎肯轻易相负?谁言中年夫妻不及少年恩爱?我在晚年尚想过着这般日子:
雨过天晴驾小船,酒在一边,鱼在一边。
归来妻子话灯下,古也谈谈,今也谈谈。
日上三竿犹在睡,我不神仙?谁是神仙?
打开套锅炉头,生火做饭,锅内腾起的吱吱青烟环绕着妻的脸庞,透过那层薄烟,妻的面容似笑非笑。。。。。。
4月30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