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原]杜下桥人（我的童年记忆）--蓝天下的青山碧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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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]杜下桥人（我的童年记忆）

[ 2007-6-25 19:23:00 | By: 屠夫 ]

在我五、六岁的时候，“杜下桥人”已经是五、六十岁的光景！因为其真实姓名不被人们所熟知，只知其来自杜下桥，故乡亲们都称其为“杜下桥人”。久而久之，“杜下桥人”就成了其名字。自我记事起，“杜下桥人”就已经在我们村子里生活了20余年。
“季晨高、割卵抛！季晨高、割卵抛！”放学的时候，一群顽童会跟在“杜下桥人”的身后这般齐声地呼喊。“季晨高”，不知是谁传出的“杜下桥人”的真实姓名。也不知是谁杜撰的那句侮蔑“杜下桥人”的顺口溜。孩子们一见到他，就会乐此不疲地呼喊。往往，我也是这群顽童之一。当“杜下桥人”听到孩子们这样呼叫的时候，他会随手拿起一根木柴追赶着要打我们。看到孩子们个个跑得乌分鸟散，他就站在那里咧嘴呵呵憨笑。他笑起来之时，眼角下弯，嘴角上翘，活脱一副笑面佛的模样！乌黑的脸皮布满深深的皱纹，嘴皮子下露出几颗黑黄细长的门牙。憨厚的笑声中包含着对孩子们憨憨的爱！
母亲说，“杜下桥人”没有娶过老婆，到我们村子的时候，还是个30多一点的青壮年。住我前排的风、云两兄弟几乎是他一手抱大的。事实如此，“杜下桥人”就是我们全村人的免费长工。东家有事叫他，西家有事找他，苦事、累事总拉不下他，照看小孩，也是他的份内事。他从不计报酬，最多在你家吃顿饭，些许小事更不用提起。他的住所在我们村子西口马路边的一个自搭的小茅屋，约5、6平米大。家什极其简陋，就一床一灶，别无他物。
“杜下桥人”因为户口不在本地，所以也就没有田地，生产队的时候也不会给他记公分，自然也分不到粮食。即便乡亲们年前节尾送他一些食物，也不足以维持生计，但能在我们村子生活几十年也就成了迷。可大家也知道他的一些规律，每年的春节前后以及稻黄麦熟丰收之际，他都会出门一段时间，回来都会包裹沉沉的背回一些东西。偶尔有一次，村里有人到沙柳走亲戚。（当时沙柳尚属宁海县，走到那里也算是出远门了。）正在亲戚家吃饭，忽一人进门乞讨，仔细一看原来是“杜下桥人”。当他正欲招呼时，“杜下桥人”也发现了他，竟然转身就跑，一溜烟地去了。如此大家才知，“杜下桥人”每次出门都是以乞讨为业的。
如此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到我初中毕业，大概十六、七岁的时候，出了一件不幸事：“杜下桥人”在过马路的时候，被我们村子附近糖化厂的厂车给撞了，并截了一条腿。乡亲们叹息着，盘算着，年近七十的“杜下桥人”该如何度过余生。虽然糖化厂给了一笔赔款，但又如何能让一个无子无女的断腿老汉正常生活呢？乡亲们虽然有可怜之心，但也不可能天天服侍。大概又过了一年，已经青年的我也去看了一回“杜下桥人”。此时他住在村子路廊的破屋里，骨瘦如柴，两颊深凹，头发也斑秃的不成样子了。迟缓的目光抬眼看了一下我，竟似不识，哪里还有往日的憨厚笑容！
又过了一阵子，听家里人说：在乡亲们的努力下，终于找到了他在杜桥的侄儿。经过大家的动员，侄儿、侄媳把他接回了杜桥。
到今天已过了将近20年，“杜下桥人”大概早已鹤驾归西，我也只能在这里找回那一抹远去的记忆。。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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